【星战官小短篇】总是有另一个

这篇是EP5相关短篇小说集《帝国反击战:从某种角度看》中的一篇,There is always another,作者是Mackenzi Lee。
是欧比万、尤达在达戈巴劝卢克不要去云城的事,视角是欧比万。

我曾希望,死亡足以让我摆脱天行者家族的问题。
然而我又来了,欧比-万·克诺比,已经回归原力,但仍然站在天行者和他可能会导致银河级后果的冲动决定之间。
塔图因绝不是流放的迷人之地,但我别无选择,只能在卢克的新监护人附近安顿下来。然而,尤达却决心要为自己的殉难搞个风光大葬,放着整个银河系,他选择了达戈巴作为他的避难所,唯一一个比十四岁学生刚呆过的绝地圣殿训练室气味更糟的星球。绝地武士团可能已经消亡,但他们对装腔作势的不遗余力,在尤达大师身上仍旧鲜活。当我还在圣殿的时候,我从来没质疑过那些——长袍、庆典、仪式和无尽的规则,在我还很年轻的时候就深深地刻在我的身上,以至于有时候我无法辨别,我是真正相信那些事,还是它们只是在我年长到可以理解其意义之前就被反复灌输的。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只要想着在桌子底下摸一下西丽·塔奇的手,就觉得自己要受到委员会的惩罚。奎-刚曾试图让我摆脱那种非黑即白的态度,鼓励我接受绝地信条的精神,而不是对它的字面解释,但他轻松的态度只会让我更加坚定地成为“好绝地”,管住师父,虽然我知道实际应该反过来。我从没有真正的机会去弄清楚,没了他,我要成为怎样的绝地——更别说要成为怎样的师父——直到那个没人想要的九岁神童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另一个人的生命突然而全然地依赖于我,我的生活被重新调整,成为这个好斗性急的小孩所需要的人,以便他能够完成他的使命。
没时间来决定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我完全忙于让一个孩子存活,并接受训练,同时确信,是的,每个人都对他感到高兴,无论他最初在委员会的起步如何,并且,是的,梅斯·温杜对每个人都那样皱着眉头,尽管他似乎确实有一种皱眉是专门针对阿纳金的。我原本夜晚的失眠,是为了我是否能通过考验、还有奎-刚会不会在对我的授课结束之前就被踢出武士团而烦忧;而现在我夜间惊醒,其原因则变成了,阿纳金可能不会游泳,我得教他怎么游泳。要怎么教人游泳?
这就是在沙漠中呆了将近二十年对一个人的影响——它给了你太多时间来痛苦地自我反省:瓦解那些系统性的仪式和根深蒂固的思维模式,在银河帝国建立的关键过程中,它们导致你无意中扮演了关键的角色;以及宽恕自己和他人,这是个痛苦的任务;还有释放对美好过去的所有希望。
死亡对此很有好处——它给了你一个视角。以及太多的时间去思考。
但我认为,死亡也比达戈巴好。那儿的沼泽世界在我周围凝结。我很震惊卢克呆了这么久。如果阿纳金被一个鬼魂用很少的指示派到这里,结果却看到他的飞船被一个水洞吞没,尤达砸了他机器人的头顶,而后在他们有机会交谈之前就被断定他不可教育,还有尤达那糟糕的烹调——他就会以那种让我发疯的方式磨牙。所有的这一切,再加上低矮的天花板、永久的潮湿,以及无端出现的蛇——在下雨的那一刻,阿纳金就会冲出小屋,大声地向任何人背诵出一份逐项列出的挫败。如果阿纳金没法让他的X翼脱离沼泽,我毫不怀疑他会找出走着离开星球的办法。
但卢克留下了。尤达大师教了他。我只需要在尤达的六个梦中出现,就能说服他,卢克不是阿纳金,这次会有所不同。我们都比那时候更好了。或者,没有更好,但至少我们知道在训练天选之子时不要做什么。
说到天选之子。
透过从土壤中升起的沼泽薄雾,我看到了卢克把补给品扔进他的X翼货仓,仓促而混乱,回过头冲着尤达大喊大叫。我来得正当时,虽然卢克还没注意到我,但我怀疑我的存在对平息他的热情不会有很大作用。阿纳金从来不对长辈管住口舌。天行者就是野火,他们的激情给个火星儿就会被点燃。就连莱娅也已经因她用湿火柴点燃帝国的能力而闻名。“固执”是贝尔在向我发送有关她的报告时最常用的词。她的母亲会感到自豪的。
“他们是我的朋友!”卢克敏捷地沿着他的X翼边缘飞奔,摆弄着驾驶舱里的控制面板。他橙色的飞行服在沼泽的绿色和棕色中显得很花哨,是黑暗中的一团火焰。R2-D2在他的船顶上吹着口哨表示同意。它一直是个煽动者。“我必须帮助他们。”
“你不能走!”尤达回答。他蜷在X翼机头下方的地面上,虽然我一直都见尤达弯着腰、动作缓慢,但不知何故,他的脚似乎比我上次在这里的时候更加颤抖。他重重地靠在他那多节的手杖上,手杖陷入泥里,他的姿势就像一个习惯于生活在黑暗中的人那样弯腰驼背。
“但我如果不这么做,汉和莱娅就会死!”卢克凶猛地回答,从他的星际战斗机梯子上跳下来。他的靴子陷进一块油腻的土地,一群沼泽蛞蝓从土壤中蠕动起来,以蛞蝓能达到的最高速散开。
由于没有人指出这个逻辑中的明显缺陷,我觉得我有必要进行最终干预:“你又不知道。”我干巴巴地说。
卢克转向我的时候看起来并不惊讶——这不是我第一次不得不在这里露面,以促进他与尤达的双人治疗。与上次我见到他相比,他的头发变长了,盖住了万帕袭击在他脸上造成的伤疤。我曾希望死亡、时间与原力的合一可以消除看到阿纳金的眼睛在他儿子脸上的陌生感,但现在,当它们燃烧着决心,正如在我活着时候看过的许多次那样,这把我压垮了。我在塔图因的那个沙漠小牢房中呆了许多年,汗流浃背,永远缺水,无事可做,只能重温我本来可以做的每一件事,然后慢慢放手,试图与阿纳金和平相处。但是他儿子脸上的阴影又让我回到了过去,我在阿纳金身边度过的所有岁月——战斗、教学、欢笑、争论、濒死,还有一次次的互相拯救——在我脑海中浮现。他的蠢笑话。他的笨姿势。他不叠长袍,忘了穿袜子。第一次看到雨时,他眼中的惊奇。他的歪嘴微笑,拒绝梳头或按时起床,他从饭里挑出蔬菜,他令人恼火的丢光剑和熬夜习惯,运动时脖子上起的红晕,情绪在脸颊上的颜色显现。
而现在,他的儿子用同样通红的脸色看着我,他在乎一切,如果天行者们不那么在乎一切,我的生死就都会容易得多。
如果天行者们不那么在乎一切,这个银河会多么的不同。
我提醒自己,不要再想着安纳金了,努力回到当下。这是有关卢克的,不要让他犯下他父亲和我犯的同样错误。为什么即使死了,我都必须要指责自己,来专注于当下、当前,而不是沉浸在有关阿纳金的记忆中?仿佛我只是个学徒,努力在冥想课程中静坐。
“尤达也看不到他们的命运。”我说。
“但我可以帮助他们!”卢克抗议,“我感受到了原力!”
“但你无法控制它。”
在训练的初期,阿纳金在谈论原力的时候总是很试探的,仿佛是一个外语词。他仍然不能完全确定它的含义。而卢克则是毫不犹豫。尽管这个概念只是在几年前由一个陌生人介绍给他的,在此之前他认为这人是个因日晒而半疯的隐士。现在,当他需要一个理由离开时,会说是原力告诉他这么做的,就好像原力我多年以来一直推荐的一本指南书,但他假装是自己发现了那一切。那并不是原力运作的方式,我认为,并制止揉太阳穴的冲动,那是阿纳金一直取笑我的习惯。
你又做那种事了。
哪种事?
“阿纳金叫我发疯”的那种事。我可以看到他,十二岁,坐在我对面的一艘船的驾驶舱里,模仿这个动作,还带着歪嘴笑,青春期叛逆的场景,我想知道,其他学徒在看到他们师父烦躁的时候会不会那么兴奋。当然,我从没那么招惹过奎-刚。
卢克转过身去,捋了一下头发。我看着尤达,默默地请求支援,但他似乎把我的到来,当作可以退居二线的信号。他心不在焉地盯着卢克的X翼,眼神呆滞。我叹了口气。这不能怪他。九百年的时间太长了。足够的时间来看着这个银河系以各种方式变得腐朽,而尤达所见的比他说出来的多得多。
“这对你来说是个危险的时刻,”我对卢克说,“当你被原力的黑暗面诱惑的时候。”
尤达似乎突然想起他是这里唯一在世的权威人物,于是大声说:“是的,是的。听欧比-万的,你要。那山洞!记得你在山洞里的失败!”
我不知道那“山洞”指的是什么,但我不想问。我不需要其他的理由来怀疑卢克。我一直怀疑阿纳金,他从一开始就感觉到我关系的基石摇摆不定。我要把这添加在错误列表中,不致再犯。
“但从那之后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卢克抗议,我忍住哼出声的冲动。仿佛只是把尤达扛在肩上、吃了几星期他糟糕的烹饪,就能让你成为绝地。我已经这样做许多年了之后,他们才让我第一次拿真光剑,即使那样,他们还得开着保险栓。“尤达大师,我保证会回来完成我已经开始的事。我说到做到。”
我来这儿干什么?这场战斗还没开始,我就输了。阿纳金从不会在争论中退缩,即使他明显错了。或许,帕德梅成为天选之子,阿纳金成为纳布的少年国王,对银河系来说会更好。帕德梅的职业道德和专注力,足以让她完美地实现一个古老的预言,她甚至都不会在闹钟响之后才起床。而阿纳金也可以沉迷烈酒,还有绝地武士团所压抑的那些风流韵事。
如果你死了,就没法说到做到了,卢克,我想这么说。你要是去的话就会死,因为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清楚那是个陷阱,我没法这么说,因为你是你父亲的顽固儿子,这只会让你想要继续争论,为什么做导师仍然如此他叉的难?
天行者们从来不听。我与阿纳金的每一次争吵,感觉都像是他在与他脑中的一个我战斗,而不是真正地面对我说的事,而反过来,我也如同对着墙大喊大叫。天行者们的顽固可以磨平行星。虽然帕德梅也是。我想,这个男孩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失败,他身上有一种顽固的性格,就像星辰的凯博水晶芯一样深沉而真实。
于是我说:“皇帝想要的是你和你的能力。”这是在我没有告诉他,是谁把这能力遗传给他的情况下,尽可能接近事实的说法,“这就是他叫你的朋友们受苦的原因。”
“这就是我必须去的原因。”卢克回答道。
我眨了几下眼,等着他意识到这个论点多么没意义。
但他没意识到。
他们从来不会。
卢克转身回到他的X翼,关上货舱的门,挫败感涌上我的心头。
但是,在涉及到阿纳金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把握住自己的心。这是他失败的部分原因。
“卢克。”当他登上通往X翼驾驶舱的梯子时,我喊道。我声音中带着绝望。我与这个家庭打了几代人的交道,但怎么还没有弄清楚要怎么对付他们?“我不想从皇帝那儿失去你,就像……”我摸索着。我想说的是阿纳金。我想说的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说的是你的父亲。我想说的是,我们都失掉了他。在一场不必要的战争中。在一颗狂野的心中。在一个在劫难逃的预言中。但我只是说:“就像维达。”
卢克转身面对我,他的眼中又闪现出狂野的光芒。有阿纳金的影子。“我不会的。”
“停下来,他们一定要。”尤达开始变得沮丧,这也证明了卢克是多么的愤怒。即使是阿纳金也很少让尤达大师破功——我唯一记得的是特鲁·维尔德和冥想池烟花的事故。“一切的关键这是。只有训练有素的绝地武士,以原力为盟友,才能打败维达和他的皇帝。如果你结束训练现在,如果你选择快速简单的道路,就像维达那样,你将成为邪恶的代理人。”
我低头看了尤达一眼,忍住了争论的冲动。在我们这儿分裂战线,对说服卢克没有任何好处,但我想指出,阿纳金的道路一点都不简单。在奎-刚把他带到科洛桑的第一天,他就被撞倒在一座不可能之山的脚下,并让他在黑暗中,用系在一起的鞋爬山。尤达和委员会试图强迫他进入一个他永远无法适应的模式,在你崩溃之前,就只能被拉拉扯扯、回炉重造。阿纳金从来没有要求过特殊待遇——几乎从来没有——也许有时吧——通常是涉及食物的时候——但委员会拒绝接受让他们的天选之子成为自己,而是想要把他改造成可以符合他们预言的绝地。你们从来没给阿纳金一条简单的道路,我想对他大发雷霆,你们给了他任何别人都不能克服的障碍。任何绝地都会堕落。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为阿纳金辩护——即使是在我自己的脑海里——尤其是在他杀了我之后。老习惯了。
卢克看向我们两人,眼神突然变得恳求。他想去,但更重要的是,他希望我们告诉他,他是对的。他在做正确的事。天行者们总想做正确的事。这也是他们每次都得逞的缘故。
我只是说:“耐心些。”
“然后牺牲汉和莱娅?”卢克回击。
“如果你尊重他们为之奋斗的目标,”尤达回答,“没错!”
卢克脸色一沉,然后离开我们。他的手抓着通向他X翼驾驶舱的梯子支柱。
“如果你选择面对维达,”我说,“你会独自面对。我不能干涉。”
我说这个主要是希望吓到他,让他留下来。他从来没有真正独自战斗过。他以前从没一个人过。他几乎不认识汉和莱娅——还不知道莱娅是他的什么人——但他的心就为他们扎下了根。就像他的父亲一样。对阿纳金来说,先是对他的母亲,然后是奎-刚和我,还有阿索卡和帕德梅,童年时的背井离乡,让他把手指关节抓得发白来抓紧他身边的人。长久以来一直是他和施密一起对抗银河系,然后她被从他身边带走了。然后他有了奎-刚和我,这是他新生活星座中唯一熟悉的星星。
然后则只有我了。
在他当我学徒的第一年,我有时会在夜里醒来,发现他睡在我床边的地板上,害怕他醒来之后发现我也不见了。
那对他来说是个什么样的选择,奎-刚?离开母亲,去听从一个从未听说的预言,加入一个传奇的维和人员武士团,但他们来到你的星球却并不是为了把你从你所在的野蛮系统中救出来?绝地的传奇正义是为他人服务的。而塔图因没有正义。他是天选之子,却没有任何自己能选择的事。
我思考着,在我死亡的时候,所承诺的内心平静,要何时才能出现?
卢克把前额靠在梯子上,我觉得我已经把他吓坏了,他会留下来的。但他随后平静地说:“我明白了。”他转身对着我们看了会儿,于是那样子又出现了,我那愚蠢漂亮朋友的愚蠢漂亮儿子,他永远没法被说服放弃他的想法。在科洛桑的最后几天在脑海中浮现,我一遍又一遍地筛选记忆,寻找可以做什么来阻止这一切,得知其答案并不在我们同处的最后几小时中。那是多年来酝酿的结局。
“R2,”卢克登上梯子时喊道,“启动转换器。”
R2吹着口哨愉快地回答。我看了它一眼,意思是说,你不敢开那些转换器。我不确定那个老机器人能否看到我,但他又发出了一声啁啾,我发誓那意思是滚球吧!
“卢克。”我最后一次尝试喊道,但当他转身面对我时,我的话在喉咙里消失了。我想对他说的一切,突然觉得是那么空洞和不真实。我多年来一直说的绝地语言,起初是对阿纳金说的,现在是对他的儿子。除了熔岩岸和贫瘠沙丘,它还能把我带向哪儿?每次委员会以各种方式指责阿纳金,我都袖手旁观,任由他们。我一直是他们的正义仲裁者,重复他们教给我的语言。
为什么我不为你而战呢?我想着。
于是我只是提供了我唯一的建议:“不要屈服于仇恨。那会导致黑暗面。”
“强者维达是,”尤达补充道,“记住你学会的东西。救你那可以。”
卢克把头盔带子拉回原位:“我会的,”他说,“我会回来的。我保证。”
我想,如果这是我们可以信守的诺言。X翼的驾驶舱气动嘶嘶地关闭,发动机点火,其下方的沼泽泥浆被吹到一边。星际战斗机升空,把尤达和我抛入黑暗。引擎闪烁,红光照着我们。
“告诉你,我已经。”尤达低声说。他的脸对着天空,我想知道他是否讨厌我这样毫无征兆地到来的鬼魂,或者他自己活成的那种鬼魂。
“鲁莽的他是。但现在更糟了。”
“那个男孩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我说,在我的声音中听出了梅斯·温杜的声音。我听到了奎-刚的。听到了尤达的。我听到了在我之前把我们带向此处的每个绝地武士的声音,他们死了,绝望地跪在沼泽里。
但尤达摇了摇头:“不,还有另一个。”
我们之间长时间地沉默,而后我提醒自己这说的并不是阿纳金。之后他不在这儿了。我也不在了。

 

Siri Tachi 西丽·塔奇
Code 绝地信条
Tru Veld 特鲁·维尔德(Jedi Quest系列里出现的一个人物)

发表评论

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