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玫瑰:月与星的子民们

 

潘多拉的声音在远处呼唤着她:“玫瑰,喝啊!”

她能听到马瑞斯在呼唤她和维克多,以及维克多绝望的恳求。

“玫瑰,喝啊。”

燃烧的血滴落在她的嘴唇上,滴进她的嘴里。这是毒。她无法动弹。

加德纳一把抓住了她,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会再次让我失望吗,玫瑰!玫瑰,你竟然敢这样对我!”对我,对我,对我。回声消失在院长妻子海斯夫人的咆哮声中:“如果你不能认罪,深深地认罪,承认你做的所有可怕的事,你就完蛋了,再也无可救药了!”她的祖母正在和他们说话。她当时在得克萨斯州雅典的那个小律师事务所里,而她和加德纳也在那里。不想要这个孩子了,真的,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加德纳紧紧地抱住她,她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手指掐住了她的喉咙。她的身体已经消失了,这怎可能是真的?她在这片黑暗中漂浮着,越陷越深。乌云向上卷起,厚重、膨胀、令人眼花缭乱。

维克多大声喊叫,潘多拉和马瑞斯呼唤着她,但他们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啊,当潘多拉抱着她时,她看到了如此奇妙的东西。她看见了天堂,听到了天体乐音。从来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事情了。

加德纳的手指掐住了她的脖子。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又慢了下来。她的心跳如此缓慢,她如此虚弱,虚弱得令人难以置信。她快死了。她肯定快要死了。

“玫瑰,你这样对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加德纳问到,“你愚弄了我,玫瑰。你毁了我的生活、我的事业、我所有的梦想、我所有的计划,都被你毁了,玫瑰。”

“如果我们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那老妇人用缓慢的得克萨斯口音说道,“但是你看,我们跟我们的女儿没有任何联系,而且,真的,我们只是……”

没人想要我,但你为什么想要我呢?不管是谁这么做了,都是被付了钱的,付钱教育我,付钱照顾我,付钱爱我。为什么还没结束?为什么我越陷越深?

莱斯坦叔叔朝她走过来。莱斯坦叔叔穿着红色天鹅绒夹克和黑色靴子,光芒四射,大步向她走来,伸出双手,势不可挡,无所畏惧。

“玫瑰!”他叫道。

她尖叫着他的名字!

“莱斯坦叔叔,请带上我,不要让他们……!帮帮我。”

加德纳掐住了她的声音。

但莱斯坦叔叔在她面前若隐若现,他的脸在蜡烛的光芒下闪闪发光,所有这些蜡烛,到处都是蜡烛。“帮帮我!”她叫道,他弯下腰去吻她,她感觉到了那些针,那些可怕的锋利的针,刺进了她的脖子。

“血还不够!”马瑞斯喊道。

“马上就够了,”莱斯坦叔叔说,“让我的来。”

黑暗又重量、有质量,在他们周围变厚。加德纳、海斯夫人和她的祖母,他们同时说话了。“她快死了。”有人说,那是学校里的一个女孩,那可怕的学校,但其他的女孩却嘲笑了起来。“她假装的,她是骗子,她是个荡妇!”笑声,笑声在黑暗中回荡,加德纳高喊着:“你是我的,玫瑰,我原谅你对我所做的一切,你是我的。”

莱斯坦叔叔掐住加德纳的喉咙,把他从她身边拖开。加德纳咆哮、尖叫、战斗着。他咬住了莱斯坦叔叔的手,但莱斯坦叔叔把加德纳的脑袋从他身上扯了下来,把他的脖子拉得像一条又长又皱的弹性长袜——她喘息着、尖叫着——加德纳的头融化了,嘴朝下,眼睛流血,流着黑色的可怕液体,他的脑袋垂在断了的、皱巴巴的脖子末端,尸体掉进了血海中。美丽的血。

“玫瑰,快从我这里喝吧!”莱斯坦叔叔说,“我就是圣血。我就是生命。”

“你敢,你这小孩!”海斯太太尖叫道。

她伸手去抓莱斯坦叔叔金色的头发,伸手去抓他,抓他闪亮的脸。

你的血

血充满了她的嘴!她发出一声巨大的呻吟。她变成了呻吟本身。她一遍又一遍地吞咽着。天堂之血。

加德纳的身体漂浮在一股血流中,深红宝石色和黑色的血液,海斯夫人的脸在扩大,变得巨大,一张闪闪发光的白色愤怒面具。莱斯坦叔叔一把抓住它,将它撕开,仿佛脆弱的面纱,她的声音随着脸庞的消逝而消逝,就像一面燃尽的旗帜,然后他把它扔进了漆黑的血流中。她的祖母,那个得克萨斯州的老妇,也伸着双手,往下滑去,脸色苍白地消失在血河里。

就像但丁的血河一样,流淌着、冒着泡、深红的、黑色的、美丽的。

“地狱不再是主宰。”莱斯坦叔叔说。

“不是主宰。”她低声说道,他们正在向上升,就像从希腊的岛屿升起一样,岛屿在他们下面裂成碎片,落入泡沫状的蓝色大海中。

“血之子、血之花、血之玫瑰。”莱斯坦叔叔说。

她在他的怀里很安全。她的嘴唇在他的脖子边张开,他的血液流过她的身体,注入她的皮肤,她的皮肤灼痛、刺痛。她看到了他的心,他血红的心,跳动着,明亮着,他的血液伸出长长的可爱的卷须,围着她的心,把它包起来,似乎有一团大火在他的心和她的心里燃烧着,而当他说话时,还有一个巨大的回音回应着他的话。

“野蛮人花园里最美的花,”他说,“你将生命永存。”

她低下头去。翻滚冒烟的黑暗正在蒸发消失。血河消失了。雾气之下的世界闪闪发光,成千上万个小灯点亮,灯点上方是苍穹——四周是苍穹、歌声和音乐的宇宙,天体乐音。

“我亲爱的玫瑰,你现在和我们在一起了。”莱斯坦叔叔说。其他的声音,回声中的声音也在说着,与她,与我们

这些话流入她的血液,在她的手臂和腿上跳动着,她的皮肤灼热着。马瑞斯在她耳边低语,她现在属于他们了,潘多拉的嘴唇触到了她的头,维克多,维克多抱着她,就像莱斯坦叔叔抱着她一样,我的新娘

“你一直都是我的,”莱斯特说,“你是为此而生的。我勇敢的玫瑰。你与我们在一起,是我们之中的一员。我们是月与星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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